Respect has to be earned: Protesters alike

I know the physical scuffles outside the Legco Building last Saturday involved a few people only, although the footage was repeatedly shown on television. Most of the protesters were peaceful. Yet physcial abuse must be condemned, and must not be justified in the name of social justice. Yet afterwards I heard a lot of crap from some politicians, some critics, some editorials, and some of the protest organisers: the police provoked it; the Government didn’t listen; the pro-Government legco councillors deserve it; it was only mild physical disturbance ……

Respect has to be earned. This applies to everybody: protesters alike.

蔡子強﹕需要世代對話,而非世代戰爭 (21 January 2010, Ming Pao)

【明報專訊】前一陣子,有一批自稱「50後的專業人士」,於報章發表全版聲明,呼籲立法會議員支持高鐵撥款,他們自稱自己在大學時代積極支持學運,以行動爭取公義和民主,卻批評反對人士「假專業」,把事件「政治化」

我看了這份聲明時,第一個反應是瞧不起他們。他們對別人提出諸如「假專業」這類嚴重指控,但卻連道出自己姓名的勇氣和承擔也沒有,是相當不負責任的行為,枉稱學運分子。但後來與一些朋友聊起,他們卻說也不盡然,在今天這樣的一個環境,真的道出姓名,怎麼知道會不會被那些激烈網民,進行人肉搜索、網上欺凌。這種論調,我聽了好幾次,而且往往是出於中生代之口。

我不知道這是否那群人沒有道出姓名的真正原因,但至低限度,朋友們的說話,卻反映出,社會上不同世代的人,彼此對對方的成見和不信任,正在惡化。一次高鐵事件,尤其是上周六於立法會門外發生的衝突,更把這種成見,推向一個新的高峰。

我一向鼓勵學生關心社會,為社會爭取公義。一群年輕人,不為選票,不為金錢,不為任何利益,只為別人快將湮沒的家園走上街頭,其出發點是令人感動和尊敬,以至喝采的。

動機雖然高尚 但手段值得商榷

但高尚的道德動機,卻並不代表可以合理化過程中出現任何的不當行為。集會現場絕大多數人都是和平理性的,而事實上,組織者如朱凱迪和司徒薇等,便不斷呼籲會眾要冷靜抗爭,「今日不要受任何挑釁,不需要衝,不需要撞,我們人數已經贏了。不要暴力,我們要用和平方式,快樂抗爭!」他們,還有很多很多人,都如徐詠璇所說,是「混亂矛盾中,正義堅貞的力量」。

但是任何一場大型社會運動,都有很多不能預計的火花,我們不能因為這些零星的越軌行為,而否定了整場運動,但卻有必要指出當中的不當,而不能因為政治正確的理由,而視若無睹。

你可能覺得我說的很多話也不中聽,但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我覺得有責任道出心裏感到之不妥,雖然在風頭火勢之下,我知道這絕對不會討好。正如呂大樂所說,今天鼓掌是沒有代價的,在報章寫些評論,說些「今天誰也不怕誰」、又或者「只有犯錯的政府沒有犯錯的人民」之類的說話,無疑十分慷慨激昂,痛快淋漓,但卻會起火上加油的效果。

我相信向別人擲水樽,又或者在示威現場把玻璃樽摔向地上,是過了火位的;

我相信以打火機燒記者背包,也是過了火位的;

我相信衝擊立法會,都是過了火位的;

我相信對不同意見人士,在今次是一些在Facebook發表意見的女記者,進行人肉搜索、網上欺凌,更加是絕對過了火位的﹗

我不想把這些零星行為無限放大,但我也不想對此視而不見。否則若然有一天,這些行為不幸變本加厲的話,將很有可能引起社會反彈到另一個極端,收窄社運的空間。

替天行道的虛妄

因為自信掌握了真理和公義,而進行擲樽、燒別人背包、衝擊立法會、又或者人肉搜索、網上欺凌的個別人士,我想向他們再說一次,幾個月前我在《明報》這個專欄寫過那篇〈替天行道的虛妄〉,當中的一段說話:

「他們每個人心目中,都有自己所認定的『正義』,覺得自己理直氣壯,大義凜然。那可以是愛國主義;也可以是雙普選;又或者是公投。

他們的武器,或許不像死亡筆記般殺人於無形,又或者國家機器般赤裸和刺眼,但卻可以一樣的橫蠻和暴力。他們常常辯說自己沒有軍隊,亦不能抓人坐牢,因此不要過分渲染,但當你進行網上欺凌,又或者訴諸街頭恐嚇時,我看不到受害者所面對的壓力和恐懼,會與國家機器加諸的白色恐佈,有什麼大分別。

權力,本來就不單是只有國家機器的那一種形式,國家機器從來都不是分界的標準 ……

不錯,世上有很多醜惡和不公的事,但當我們打算匡扶自己心目中那份﹃正義﹄,替天行道時,或許應該先看看《死亡筆記》的故事,再想一想,我們會否過於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為世間造成更大的不公義。」

我想過去幾百年人類文明的一大進步,就是放棄在各種不同理念和信仰中,找出一套唯我獨尊的終極真理,而接受一個多元社會的概念,轉而尋求在遊戲規則之上,找尋一套彼此可以接受、保障到各方的共識。

如果大家今天因為憤憤不平而犧牲了這套規則時,進行前述提過的越軌行為時,就可能會授人以話柄,當有一天維園阿伯要衝進立法會;又或者國家機器對你進行人肉搜索、網上欺凌時,你的申訴、抗爭,都變得軟弱無力。

正如呂大樂周二在《信報》撰文所說:

「規範與秩序並不只是一方的壓迫工具,它同時也保障到另一方。它不單只會束縛我們,而是也可限制反對我們的人。全面否定規範與秩序,大家都要付出很大代價。 …… 而在他們眼中,目的可以令一切手段都變得合理,既然目標正義,那就不必拘泥於什麼規範、倫理了。對於上述意見,我要強調:不顧議會民主的規範和倫理,最後一定不會達到大家共同追求的真民主。」

每次當我寫這些題目時,都會惹來一些網絡上的指摘,說是上一代對他們這些第四代/80後年輕人,指指點點,評點江山。但我想,是不是我們什麼都不說,就是解決世代間矛盾分歧的最好方法呢﹖我只能要求自己盡量平和、理性的道出心中覺得的不妥,但卻不認為自己應該什麼都不說,雖然這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

撕裂源於誤解

如今社會的其中一大傷口,是一邊覺得遭上一代人重重打壓,誤會曲解;而相反,另一邊卻覺得下一代不可理喻,尤其是他們的網絡暴力。兩種看法都明顯以偏概全,但卻成了醞釀彼此間敵意、以至世代戰爭的一大根源。

喚起社會對下一代人處境關注的《四代香港人》那本書,是由呂大樂——一個第二代人所寫的,看過的朋友都知道,當中對他自己屬於的第二代人,有很多尖銳、深刻以及無情的批判;相反,對於第三、四代人,尤其是他們的困難,抱很大的同情及理解。

所以世間不是絕對的「存在決定意識」的,如果大家肯多抱一分冷靜、耐性、和包容,我相信世代間的對話和溝通是可能的。

今天,我們需要的是世代之間的對話,而非世代間之戰爭。

Postcript

In today’s Ming Pao, there is an article by 朱凱迪﹕誰在撕裂社會?I am glad that in his postcript, he issues this reminder:

後話:對反高鐵運動的同路人,有兩句話想說

一)對與自己政見不同的人,反駁和評論是應該的,但不應以「起底」為手段作人身攻擊。起底工作只應集中對公職人員(限於與其公職有關的範疇),以及壟斷政治經濟權力的既得利益集團;

二)對主流傳媒,很多人都憤憤不平,但改變需要策略(例如壯大民間媒體),指罵現場採訪的記者甚至破壞其隨身物品,只會愈搞愈糟糕。互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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