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學生用粗言穢語辱罵老師…

中大講師遭學生在課程完結時的評鑑表中用粗言穢語辱骂,此事因校長沈祖堯在網誌中提及,而成為今天報章的主要新聞。對此我是不無感觸的。(http://www.vco.cuhk.edu.hk/js_blog/?lang=zh-TW%2F)

要談論此事,可以從多種角度分析,例如沈校長說到的教育商品化,學生抱有消費者的心態,學生於是覺得教師的主要責任是要討好他們。沈校長亦談到師生關係的日漸淡薄,並鼓勵同事多主動接觸學生:"讓我們重建師生關係和互信,讓老師待學生有如父母待子女,與學生交談(而非與大屏幕上的投影交談),聆聽學生,啟發學生。"其實近年大學教育的內涵日趨扭曲,這次事件正好讓我們反思大學教育的目的。(不過我還是悲觀的,這也許只是傳媒另一宗八卦新聞,很快便會被傳媒及大學中人忘記。)

沈校長勉勵同事多關心學生,這本來是大學教師應該做的事,但近年大學只重視可以量化的研究及論文的產出,而輕視無償耕耘的教學,已是不爭的事實。大學教師用時間關心學生,建立良好的師生關係,由於不能量化,而大學在人事升遷實任時,卻只機械化的考慮可量化的數字,於是這難怪同事"寧願準時下課後馬上躲回辦公室或實驗室潛心研究,學生也因為老師的冷漠而愈發不高興…。"

沈校長指出"資助機構以及大學排名機構看重學生評價和學生意見,認為是「優質教育」的重要指標。"這也許正是問題所在, 這些機構只懂看數字,難怪會出現"我親身遇過有學生上我的課遲到,還手持飲料大搖大擺進場。試過有學生堂上講電話,逼使我停止講課。老師一般對此等現象不置一詞,因為那會影響自己的「學生評分」。"我不是抗拒監管機構的存在,但是我們究竟應該為了競逐排名,而乖乖的依從有問題的遊戲規則,只求取勝,不問為什麼,還是忠於教育的理想,擇善固執,對內檢視我們的行政措施是否達至我們的教育理想,對外,我們既然是所謂社會的最高學府,就讓我們引領社會探討,什麼是教育的真義,而不是由監管、資助,和評級機構牽著鼻子走。

說回實際的教學中的師生互動,如果我要對這位同事說一點安慰的說話 ,我會指出我們的教學生涯中接觸眾多學生,無論我們如何努力,中間始終會有個別學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喜歡或不欣賞我們;我自己的教學評分一向不錯,曾經數次獲得學院的優秀教學獎,並曾獲頒中文大學校長模範教學獎,但我也曾經被學生於17題評核中全部評為1分(最高是6分),於是將我整體的平均評分拉至極低,事後我猜想是我曾经對某一學員的行為加以規勸,他/她以課評作為報復吧。當然我也不肯定事實是這樣,我只能承認有某一學員對我很不滿,我只能再反思我是否仍有改進的空間,或者如上述所說,我們面對眾多學生,有時候當中難免有一些很「特別」的人。

而退一步想,我們絕大部分的學生,仍然是懂得分辨教學的優劣,和尊敬那些好老師的。

大學作為最高學府,通過研究及論文去追尋新知識,這責無旁貸,但大學同時是教育機構,如果不問理想,則在競逐排名的遊戲中所爭取到的卓越,只不過是前 Harvard College院長 Harry Lewis所說的 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 Lewis認為: Universities have forgotten their larger educational role for college students. They succeed, better than ever, as creators and repositories of knowledge. But they have forgotten that the fundamental job of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is to turn eighteen- and nineteen-year-olds into twenty-one- and twenty-year-olds, to help them grow up, to learn who they are, to search for a larger purpose for their lives, and to leave college as better human beings. (Harry R. Lewis, 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 page xiv.)

我們有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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